第(1/3)页 第二十三章暗流汹涌 建安六年二月二十,颍川郡,阳翟城外三十里。 司马懿勒马停在一条小溪边。连日的疾驰让他胸前的伤口隐隐作痛,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刮。吴普从后面赶上来,不由分说地跳下马,解开他的衣甲查看。 “裂了。”吴普皱眉,绷带已经被血浸透,“得重新包扎。” “没时间。”司马懿想推开他的手。 “那你就死在这儿。”吴普难得强硬,已经打开药箱,“曹泰的骑兵最晚明天午后到,咱们今晚就得动手。你要是伤重倒下了,任务谁完成?” 司马懿沉默,任由吴普处理伤口。药粉撒上去时,他咬紧牙关,额角青筋暴起,但没出声。 “逞强。”吴普麻利地缠上新绷带,“华先生说了,你这伤得静养一个月。现在这么折腾,就算这次不死,也会落下病根。” “那就落下吧。”司马懿系好衣甲,翻身上马,“走。” 五十骑继续前行。午时,他们抵达预定汇合点——一处废弃的砖窑。窑洞里已经有三个人等着,都是夜不收在颍川的暗桩。 “司马军司马?”为首的是个精瘦汉子,左脸有道疤,自称“老刀”。 “是我。”司马懿下马,“情况如何?” “庄园在阳翟城西十里,荀家的别院。守兵二十,分两班,戌时换岗。荀缉每晚亥时巡查一圈,然后回房睡觉。”老刀在地上用树枝画出示意图,“伏寿姑娘被关在后院东厢房,有个老嬷嬷看着。院墙高一丈二,墙上插着碎瓷片,但西北角有棵老槐树,树枝伸进墙里——能爬进去。” “曹泰呢?” “离咱们还有六十里。他带了三百骑兵,走得不快,像是在等什么。”老刀顿了顿,“还有个消息:荀缉昨天从城里请了个大夫,说是有个婢女病了。但我的人打听到,其实是伏寿姑娘在发烧。” 司马懿眼神一凝:“什么病?” “像是风寒,但大夫开了药就走了,没多说。”老刀道,“庄园里缺药,荀缉派人去城里抓药,还没回来。” 吴普立刻问:“药方呢?看到了吗?” “抄了一份。”老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“柴胡、黄芩、半夏...就是治风寒的方子。” 吴普接过看了看:“不对。若是普通风寒,这方子够了。但若是伤寒...”他看向司马懿,“得尽快把人救出来,耽误不得。” 司马懿盯着地上的示意图,沉思片刻。 “计划调整。”他开口,“原本想等天黑再动手,现在等不了了。老刀,你带十个人,扮作送药的伙计,从正门进去——就说城里药铺让多送几味药,要当面跟管事交代用法。” “荀缉会起疑。” “所以要快。”司马懿看向其他人,“剩下的人分三路:一路在外围警戒,发现曹泰的人立刻发信号;一路翻墙进去,控制后院;我亲自带一路,直奔东厢房。” 他站起身:“酉时动手,那时天刚擦黑,守兵最松懈。得手后不走大门,从西北角那棵槐树翻出来——老刀,你在墙外接应。” “明白。” 众人开始准备。吴普把药箱里的药材重新整理,留出几包能应急的。司马懿检查了佩刀和弩箭,又试了试攀爬用的钩索。 申时三刻,一切就绪。 老刀带着十个人,赶着一辆装药草的驴车,慢悠悠朝庄园走去。司马懿和其余人则分散潜入庄园外的树林,等待信号。 酉时整。 庄园大门开了条缝,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头探出头:“什么人?” “回爷的话,是仁心药铺的伙计。”老刀点头哈腰,“掌柜的说,早上荀爷派人抓的药里缺了两味引子,怕药效不够,特意让小的补送过来。” “什么引子?” “紫苏叶三钱,生姜五片——得当面跟煎药的交代,不然火候不对。”老刀说得有板有眼,“掌柜的还说,这服药钱免了,就当孝敬荀爷。” 管家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了门:“进来吧,别乱看。” 十个人推着车鱼贯而入。 就在大门重新关上的瞬间,墙外树林里飞起三支响箭——那是动手的信号。 司马懿第一个冲向西北角的院墙。他甩出钩索,精准地挂在槐树枝上,三下两下就攀了上去。胸前的伤口被牵动,剧痛传来,但他咬牙忍住,翻过墙头,轻轻落在院内。 落地时一个踉跄,吴普在墙外低呼:“小心!” 司马懿摆摆手,示意自己没事。他蹲在阴影里观察:后院很安静,只有东厢房亮着灯。两个守兵抱着长矛靠在廊柱上打盹。 他打了个手势。身后又有五个黑衣人翻墙进来,悄无声息地摸向那两个守兵。 捂嘴,锁喉,拖进阴影。一气呵成。 司马懿快步走到东厢房窗外,用匕首拨开窗栓,翻身而入。 屋里,一个八岁的小姑娘蜷在榻上,盖着厚厚的被子,小脸通红,嘴唇干裂。一个老嬷嬷坐在床边打盹。 听到动静,老嬷嬷惊醒,刚要喊,就被司马懿捂住嘴。 “别出声,我们是来救伏寿姑娘的。”司马懿低声道,“你是伏家的老人?” 老嬷嬷惊恐地点头。 “那就跟我们走。”司马懿放开手,“姑娘病得怎么样?” “发、发烧两天了...吃了药也不见好...”老嬷嬷哆嗦着,“你们真是来救小姐的?” “时间不多,快帮忙收拾。”司马懿已经走到榻边,伸手探了探伏寿的额头——烫得吓人。 小姑娘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见一个陌生面孔,吓得往后缩。 “别怕。”司马懿尽量放柔声音,“你哥哥伏典...让我来接你。” 伏寿眼睛睁大:“二哥...还活着?” “活着。”司马懿撒谎了——伏典已经死在许都血案中,但此刻只能这么说,“他在北边等你。” 他俯身抱起小姑娘。伏寿很轻,像片羽毛。 “吴普!”他低声唤道。 吴普从窗口翻进来,立刻给伏寿把脉,又翻开眼皮看了看:“是伤寒早期,还能治。但得尽快用药。” “外面情况如何?” “前院已经控制住了,荀缉被老刀绑了。”吴普快速道,“但墙外有情况——曹泰的人提前到了,离这里不到五里。” 司马懿心头一沉:“多少人?” “探马回报,至少两百骑。” 第(1/3)页